在技术竞争和市场需求的不断推动下，适应市场需要的产品技术结构必然会出现。因为研发是一项资源消耗极大的活动，而且见效时间长。对于小企业来说，虽然有迅速响应技术变化的能力，但缺乏风险承受力。大企业有较强的风险承受力，但响应技术变化的能力则稍嫌迟缓。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合作来共同开发市场需求的产品技术则成为企业的主要策略[11]。经过企业间的合作开发出的产品技术结构，具有广泛的普适性（因为要考虑到不同企业的利益）。对于顾客来说，不仅能够满足其产品功能上的需要，而且还可以满足顾客所期望的与相关产品配套使用带来的价值需求。由此，便出现主导设计。主导设计是一系列最好的满足了大部分制造商和客户需求的技术特征的有机整合[11]。因此，主导设计的出现使得紊乱的市场竞争有了稳定的技术结构标准，而稳定的技术结构标准则将有力促进“解决技术经济问题模式”的技术范式的形成。因为稳定的技术结构可使制造商将注意力转移到提高产品生产效率和产品的增量性创新上，可使企业把焦点放在提高生产效率和市场渗透上，可使企业通过提供差异化的产品和合理价格的产品来赢得更大市场份额。
    （3）技术范式的转移
    任何技术范式在解决技术经济问题时都不可能是完美的，伴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其功能的不足必然要暴露出来。在顾客需要不断提高的情况下，现有技术范式的缺陷也会渐渐暴露，由此，现有技术范式的生命便开始接近自然极限（克累顿·克里斯腾森认为，当技术的绩效开始下降时，其技术的生命就开始接近“自然极限”）。但激烈的产业技术竞争必然激励竞争者去寻找新的能够满足顾客多种需要的技术模式。而对于寻求新技术模式的竞争者来说，要顺利创生出新的技术范式，准确判断技术发展的两种态势是很重要的：一是判断现有产业技术是否已经成熟并且接近“自然状态”；二是判断新的“破坏性技术”是否有很好服务的利基市场存在。因为只有当一项技术接近其自然极限时，研究者的注意力才会转向可能的替代技术。同时，也只有具有很好利基市场的“突破性技术”，才会使新技术通过长时间的功能改善侵入主流市场[12]。在当竞争者准确赢得这两种判断后，新的具有潜在解决技术经济问题的技术模式就将被竞争者创造出来，并会最终替代现有的失去了解决技术经济问题的技术模式[13]。
    二、企业边界及其变动类别
    长期以来，企业理论一直坚持企业是有边界的，并认为企业的边界就是由企业内部完成所产生的边际组织成本与由市场交易来完成所产生的边际交易成本相等的那点上。从经济学角度讲，就是企业的边际成本与等于边际收益之处[14]。的确，对于任何企业来说，只有明确了自己的边界，才能对相关产品的生产或购买活动做出科学决策。但是，企业的边界也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当企业面临的市场需求、技术水平等因素发生变化以后，企业边界也会发生变动。例如，在市场需求和技术水平较低的情况下，企业为了利润最大化，就会根据边际成本与边际收益的变化，或是加强独立技术开发、或是进行外包生产，由此导致企业规模扩大或缩小的同时也会使企业的边界发生变动[14]。当然，企业不仅是一个利益制造实体，还是一个价值创造实体[15]。从企业边界变动与企业价值活动的联系看，企业边界的变动可分为纵向变动和横向变动。企业边界的纵向变动重在说明或反映企业的纵向价值活动变化的情况，企业边界的横向变动重在说明或反映企业横向价值活动变化的情况。
    1.企业边界的纵向变动
    企业边界的纵向变动主要是指企业通过加强或改变产品或服务所必须进行的一系列纵向价值活动联系的过程。企业通过加强或改变这些纵向价值活动联系，可提高企业的专业化程度以及获得快速响应多变市场的需要，同时，还能促进企业尽心于专用资产的投资，获取优于竞争对手的资源优势[15]。但是，加强或改变企业纵向价值活动联系的具体方法的选择是受企业横向边界制约的。也就是说，只有当某种方法满足于企业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时，它才会被企业用于加强或改变企业的纵向价值活动的联系。例如，当由于信息技术的进步，使得市场交易的成本低于企业内部交易成本时，企业为了保证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就会改变一体化联系方法进而转向外包或战略联盟的网络联系方法。当这种方法被具体运用并形成新的纵向联系时，企业的纵向边界也就产生了相应变动。
    2.企业边界的横向变动
    企业边界的横向变动主要是指企业通过加强或改变与产业竞争对手间的横向价值活动联系的过程。之所以通过加强或改变与竞争对手的横向联系能够实现企业价值，是由于任何企业都与竞争对手有共同的客户、销售渠道、技术等资源，企业通过加强或改变与其相关业务的联系可实现资源的共享，形成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16]。同时，加强或改变这种横向价值活动联系还能有效控制产业技术竞争。例如，通过合作或兼并竞争对手，可以把不适应市场需要的技术从市场中挤出去，创造出易于主导设计技术形成的产业环境。加强或改变企业的横向价值活动联系的方法是多样的，可以是直接的（兼并），也可以是间接的（联盟）。但是，无论何种方法，都是要受企业横向边界制约的。只有当满足于交易的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时，企业所选择的方法才能有效加强或改变企业横向价值活动的联系，实现企业价值最大化。相应地，当企业选择了合理的方法并形成了新的横向企业价值活动联系时，企业的横向边界也就发生了相应变动。
    三、技术范式演进与企业边界变动的动态变化
    企业为有效控制或适应技术范式带来的影响，调整其当前的价值活动是常见的。但是，这种调整大都以利润最大化原则为前提。因此，在企业有效控制或适应了不同技术范式演进带来的影响时，企业的边界也必然会发生相应变动。
    1.基于技术范式演进的企业边界变动
    （1）技术范式产生阶段企业边界的变动
    在技术范式产生阶段，存在着明显的技术不确定性现象，而技术的不确定将导致企业横向边界扩展，纵向边界收缩。首先，对处于技术竞争中的企业来说，尽管不确定性很难用概率形式表达出来，但也不能说企业就不能有效控制这种不确定性。在不同技术结构的竞争中，往往存在着技术方面的不确定与竞争者核心能力有强相关的现象[17]。因此，企业通过与自己的竞争对手建立各种联系可获得对这种不确定性进行有效控制的资源或能力。例如，通过与竞争对手建立合并或合作的方法，来获取有效控制技术不确定所需的资金、技术或知识。同时，在技术不确定时候，企业将减少纵向价值活动。因为纵向价值活动往往会使企业形成技术路径依赖，由此就会降低企业对技术不确定性反映的整体灵活性。因此，此时企业的合作或合并大多属于横向价值活动。当企业通过这种方法建立了新的横向价值联系并有效控制了技术的不确定性时，企业的横向边界将得到扩展。因此，在技术范式产生阶段，企业的横向边界将扩展，纵向边界将收缩。
    （2）技术范式形成阶段企业边界的变动
    技术范式能够形成，主要是由于主导设计的出现所提供的稳定的产业技术标准所致。稳定的产业技术标准也将使企业边界发生变动，让企业横向边界收缩，纵向边界扩展。由于有了稳定的产业技术标准，企业之间的竞争就会从投资技术标准之争转向投资与主导设计相关的活动，围绕着组件的改进而不是设计结构的改变开展工作[18]。因此，在稳定的产业技术结构下，企业会将主要的精力和行为放在各组件部门的建设和管理上，并根据利润最大化原则来确定加强或改进各部门之间的联系。例如，如果此时市场交易成本大于企业内部交易，企业可采用纵向一体化方法将各部门有机地整合为一体，相反，企业将采用战略联盟或外包的网络联系方法来有机整合各部门间的联系，以此获得利润。在稳定的产业技术标准下，企业将减少横向价值活动。因为横向价值活动不利于企业专业化程度的提高，由此就不能促进技术标准的有效扩散[13]。因此，此时企业加强或改进各部门之间联系的活动更多是属于纵向价值活动。而在当这种联系顺利完成后，企业的纵向边界就会得到扩展。所以，在技术范式形成阶段，企业纵向边界将扩展，横向边界将收缩。
    （3）技术范式转移阶段企业边界的变动
    技术“自然极限”的出现和新的“突破性技术”进入市场是技术范式转移的两个基本条件。对于现有企业来说，准确判断技术的“自然极限”以及采用有效办法迎接突破性技术兴起所带来的挑战是很重要的。克里斯藤森认为，由于后续技术是以集群形式出现的，因此，对于现有企业来说，迎接突破性技术挑战的最好办法是收购领先竞争对手的突破性技术或与竞争对手结盟共同开发新技术，这样才能获取突破性技术的技术诀窍[13]。的确，在技术竞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企业要想获得市场需求的技术诀窍与竞争对手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是非常很重要的。例如，在苹果公司开发高端激光打印机——Laser Writer的时候，它并不具备制造打印机机械装置的技术，而且独立开发这种技术需要花费相当长时间。苹果公司就和打印机市场技术领先者的佳能公司进行技术联盟。在佳能公司的帮助下，苹果公司很快向市场推出了高质量的打印机。
    由于过深的纵向价值活动往往会使企业固守陈旧，对外部技术变化反映迟钝，甚至阻止新技术入侵主流市场[14]，因此，此阶段企业之间的合作更多的是对企业横向价值活动联系的加强或改进。当这种合作为企业成功建立了新的横向价值联系后，企业的横向边界就会得到扩展。可见，在技术范式转移阶段，企业的纵向边界将收缩，横向边界将扩展。
    2.技术范式演进与企业边界变动的动态变化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技术范式演进与企业边界变动是动态变化的（见图2）。在技术范式产生阶段，企业的横向边界扩展，纵向边界收缩；在技术范式形成阶段，企业的纵向边界扩展，横向边界收缩；在技术范式转移阶段，企业的横向边界扩展，其纵向边界将收缩。
    
    图2 技术范式演进与企业边界变动的动态变化
    因此，对置身于技术范式演进中的企业来说，竭力做到以下方面是很重要的：（1）企业必须不断培养自己的核心能力，只要具有了强大的核心能力，才能保证与竞争对手的合作成功，有效控制技术的不确定性；（2）打造无边界组织，只有打破角色清晰的组织结构，建立无边界的组织结构，才能使企业获得最大的灵活性和速度来适应技术范式的演进；（3）构造技术创新的价值网络体系，通过建立技术创新的价值网络体系，为企业分担技术开发的风险，并获得技术创新所需的资源，为新技术的创生创造条件。
    四、结论
    技术范式的演进是在市场需求与产业技术竞争的推动下形成的，但是技术范式的演进是呈阶段性的。根据不同阶段对技术范式演进的最终影响，可将技术范式的演进分为技术范式产生、技术范式形成和技术范式转移三个阶段。从企业边界变动与企业价值活动的联系看，企业边界的变动可分为纵向边界变动和横向边界变动。通过分析，技术范式演进与企业边界变动的联系不仅是静态的，而是动态变化的，具体表现为：在技术范式产生阶段，企业的横向边界扩展，纵向边界收缩；在技术范式形成阶段，企业的纵向边界扩展，横向边界收缩；在技术范式转移阶段，企业的横向边界扩展，纵向边界将收缩。对置身于技术范式演进中的企业来说，培养自己的核心能力、打造无边界组织和构建技术创新价值网络体系是很重要的。

邓龙安，徐玖平，四川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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